【西澳漫漫】~1~我的顫抖與短尾袋鼠的躍動

「我會凍死在這裡嗎?」

「難說哦……歹年冬啊~你看我這身東缺一塊西漏一塊的皮毛,也難保度得過這冬天啊!」

「呃……可是現在是初秋而已……(抖)」

從10多度水溫的海水起身,第一個念頭竟然是「我該不會凍死在羅斯特島吧?」空中大氣強力放送著不到20度的強風,我們執意地要跳入海裡浮潛,這是什麼樣的執念,感覺像玩了一回懲罰遊戲。除了冷,凍,冰之外,已經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得以代表當下心臟所受到的打擊。意料外的低溫導致大家在上岸後僅能死抓著延命用的薄外套,套在濕淋淋的泳衣外頭,和旅伴們像雨中落難的幼犬般走向公車站,感覺泳衣殘留的水分逐漸侵略生命線,這是趟攸關生存與否的路程。

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,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。我在心底默默地哼著歌,抖著音,我們都體貼對方,我們都不拆穿各自的淒涼。

晚上六點了,公車還不來,海風不留情面地繼續嘲笑我們,腳邊跳過一隻剛醒來沒多久的短尾袋鼠(Quokka),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「永遠微笑的小可愛」。心生愛護的情感僅在五臟六腑內停留五秒,冷顫從毛孔打進了動脈,竄繞全身麻痺腦神經的結論是,請趕快給我一碗熱湯。

看到整島野生的夸克鼠鼠(我是這麼稱呼的),有的路人是停下來猛拍照,有的人當作流浪狗而不以為意,而我也是停下腳步拍照的那種路人。牠們是月亮星空下的住民,太陽沉進海平線後的羅斯特島(Rottnest Island)就是天堂。

有的圓潤有的瘦弱,有毛澤光亮的也有皮毛脫落的,有覓食吃得開心的,也有苦於缺食而面帶愁容的。對素食主義者的夸克鼠鼠而言,在這光禿禿的羅斯特島上隱約也能嗅得出一丁點景氣低迷的氣息。

對大自然的期待與想像,有時候可能更無情一點。旅伴N小姐一手持著自拍棒、一手拿著樹葉想盡辦法誘使夸克鼠鼠一起入鏡,但牠只想猛啃到手的食物,無暇應付遊客的需求。為了求生存,倒是很識相地偶爾端出業務用笑容,博取遊客的歡心。

我蹲著與兩隻夸克鼠鼠對峙快兩刻鐘,但很有個性的牠們對食物引誘不屑一顧,偶爾嘴角微微揚起,毛茸茸小臉揚起的卻是哀憐的一笑。我站起身來,頭突然有些暈脹,那微小的哀憐原來竟讓人感覺受挫,像是學生時代美術社聯展時,展出了連續熬夜好幾日的作品,得到的盡是不置可否的表情。──那時的我們總是為了要以量取勝,以同儕的力量互相督促作品量,校園生活既擁擠又刺激,但在作品展一結束之後,我們一下子就變成大人了。可以連續三十小時不睡的紀錄,一起做完作品窩在地上就睡的回憶,不為任何理由鼓譟的我們,這些是否被我裝上了柔光鏡,變得更美好了?

望著羅斯特島的碧藍海洋小憩一會兒,轉頭想再尋剛剛那隻對我微笑得有些尷尬的夸克鼠鼠,但在鼠群中已經認不出來牠的模樣,僅微微記得牠跳得保留的姿態。當時一同年少輕狂過的那些女孩、男孩,你們是否也在世界的某一角活躍地生活著?

對旅行寄以的期待,是如何持續保持青春當時的刺激感,即便是凍到牙齒奏起打擊樂,即便是被投以安慰的笑容,但只要胸口中仍保有那小小的躍動,我想,我們都會再次遇到青春時期的自己。

 

 

耀眼的陽光,美麗的海岸線,但是氣溫漸漸有點不是那麼宜人。

島上唯一的燈塔是所有遊客的必到之地

眼前這片冰海就是我們執意要浮潛的地方,從海底起身後連髒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羅斯特島另外一邊的海域看起來應該更適合浮潛,只是這邊是禁遊區域。

日頭炎炎時正是夸克鼠鼠深眠的時刻

羅斯特島上的野生短尾袋鼠到處跑,總是在人們的腳邊跑來跑去。以下是僅存幾張照得還能看,卻沒對好焦的夸克鼠鼠。

要在羅斯特島上過夜只能住在專屬民宿,遠遠望去看似一整排日式金閣。

每棟前面都有個小圍牆,或是架高地基,就是要以防短尾袋鼠跑進去。

島上唯一的超商門口另有一堵透明牆擋住了短尾袋鼠

島上相當適合腳踏車環島,但聽說極度累人,挑戰度極高。

羅特斯島各項設施都設置得相當完善,在這裡我遇到了史上最乾淨的流動廁所,七顆星。

羅斯特島因風大土壤不肥沃,所以沒有大樹,所有的樹都被吹成歪頭。

旅行中自炊的早餐,感覺有點太「過分」了。

 

==追加介紹:百年市場  弗里曼特爾市場==

在弗里曼特爾市場裡,旅伴推薦去拍虹膜照。指紋仍有可能有人和你一樣,但虹膜可沒有哦!當然在此不會奉上本人的虹膜,下方是IRISPHOTO所拍攝的各國人種的虹膜作品。

像奶酥一樣的虹膜多半是亞洲人

蛋仔餅的進階版,希望台灣有人可以賣,看起來好可口。

 

 

※本次行程:搭機到西澳的伯斯(Perth)後,直衝弗里曼特爾(Fremantle),再搭船到羅斯特島(Rottnest Island)和夸克鼠鼠過一夜。

 

※附註:【漫漫】有放任、放縱、長遠、長久、平緩、無邊無際,以及容光煥發之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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